浅南尺岸
梧桐深深
浅南 发表于 2008-06-07 10:01:25
也许你没来过这里,甚至你根本不知道这里。但我仍然想把我的记忆说与你听。因为,亲爱的朋友,你也曾拥有这样一段逝去的记忆,不是吗?它可以被风吹日晒,可以像照片一样发黄,可以像饼干一样发霉,可以像不慎滚入沙发底下的糖果一样被暂时隐藏。
但它永远不会过期,不会消失。因为它与我们同在。而我想告诉你的,是我童年一段回家的路。
这条路,应该是这样的。
路的两旁,种满了年长的法国梧桐。它们不华丽也不高贵,它们只是最普通的一种树,但却因为童年的阳光照射而永远鲜活地伫立在路旁。即使现在,它们已经不见了,却依然在记忆里生机盎然。路的一旁,有一家很特别的早餐店。之所以特别,是因为那是一幢古色古香的文物建筑。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,简约而不失精致的雕花装饰。漂亮的红漆在褪去了新鲜光泽后沉淀着岁月的优雅。店里卖一些江南小吃,细腻可口。记忆冻结了品尝时的美味口感,却留住了出炉时的腾腾热气,至今暖人心扉。
早餐店的旁边,是一户人家。房子是祖传的老屋。水乡风格的青砖大宅,呈现出一种低调的华丽。曾随同学进入其中,开阔的天井将天空放肆地投射下来。抬头看,是刚过雨的午后,青空碧澈,空气清冷。房檐瓦楞处,悬着雨水,如同少女或喜或悲的澄净泪滴,迷离人眼。
老宅对面的人家,门口有装满空玻璃瓶的木屉子,叠砌成了一扇墙。日日天未晓,便能看见门缝里漏出一豆灯光。是以送牛奶为生的人家,清贫安乐。夫妇的笑容很是温暖,暖了手中刚送来的牛奶。没有别致的口感,喝下去却令人心安。
再往路的深处走,是些许低矮的民房。一两家杂货店与副食店零星散落,平添了喧闹。时常见到爱花的老人侍弄着花花草草,一脸满足。虽不是什么名贵稀罕之物,倒也通些人性,开得分外灿烂。偶尔也有老太太在门口浸着喜蛋。透红的水里映照出即至的喜庆。于是。整条街都漾起了红色,不知是因为喜事,抑或是夕阳。
应该还有更多,闹着要买糖的小孩,蹒跚学步的幼儿,下班骑车归家的男子……他们曾经是那样灵动地出现在我眼前,甚至与我擦身而过。如今却已被岁月吹动,如书页层层翻过,成为记载。记忆里的画卷渐渐泛黄,卷角微微卷起。但,即使失了光鲜的色彩,却永远都有那暖暖的阳光,不浓不淡,恰入心扉。
如今,路已不在。随城市改建而被掩埋。惋惜,却不叹息。也许整座城市都会被拆毁,但记忆,永远不会。
那条回家的路,似乎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,却又仿佛从未离开过我。是的,它还在,只是今夏梧桐太浓,它被掩藏,在梧桐深处。
双色
浅南 发表于 2008-05-03 14:57:31
蓝
是天蓝的蓝,
还是海蓝的蓝?
黄
是金黄的黄,
还是枯黄的黄?
白
是纯白的白,
还是苍白的白?
而你
是昨天的你,
或者,已不再是你?
为什么一种颜色却有两种内涵?
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爱也会有分叉?
可不可以把两种颜色调和为一种选择?
让我们的爱也简单一些?
相信 相忘
浅南 发表于 2008-04-11 10:39:08
最后一片落叶,要不要相信?它是坚持的存在,还是画家的掩盖?
小时侯天真认定的世界,原来只是现实中的某个角落。现在的我们,生活在魔方里。今天以为是红色的,轻轻一转,就成了绿色。以为可以拼出图案的路径,却只让自己陷入了迷宫。
那么,相信,到底是一个动词,还是名词?或者说,当我们想将它当作动词时,内心深处的围墙仍将它归置为名词,挡在墙外?
年少时坚信的梦想,终究被时间的风吹至动摇。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。当梧桐泛黄又萌绿,很多事发生了,很多事又遗忘了。
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或进入。于是,看见的,看不见了;记住的,遗忘了。生命中不断有得到和失落。于是,看不见的,看见了;遗忘的,记住了。
过往的些许人,是我们的过客。而我们,是他人的过客。
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,都成了曾经。
既然已无法寻回,既然已无力怀疑。那么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我想,相信或相忘,都是幸福的选择之一。
过故人庄
浅南 发表于 2008-03-09 08:12:16
说来可笑,并不是因这首诗有多大的触动,只是单单觉得这个题目让我心有感触。
“故人”一词,从古自今,一直是以暖色调来书写的。他是那个牵带着我们美好过往的人。他的手,在我们陷入湍流中曾紧紧抓过。他的身躯,在风雪来临时曾挡在面前。他的眼睛,为我们找寻过更远的方向。他的嘴角,永远为我们翘起。他,是令人心安的原因,是令人心暖的存在。所谓的故人庄,因的,是故人所在。
故人庄,坐落在故乡某个角落。从我们离乡之日,开始荒凉。它可以有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”的安宁意境,也可以有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星如雨”的繁华锦图。当然,也可以什么都没有。正如上文所说:“所谓的故人庄,因的,是故人所在。”
过故人庄,心中涌起了别样的感觉,那是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,它提醒我们曾经的岁月。它带给我们深陷冰凉中的心一些些缥缈而真实的温暖。如今的故人庄,是我们用记忆砌成的地方。岁月的风擦干了泪痕,回忆里就只剩下干净美好的片段。
再过故人庄,是命运的手牵起了我们的心,将我们带回。站在故人庄前,后知后觉,已是泪光闪烁。轻叹,那样美好的过往,是我们永远无法转身回去的。那一位或几位故人,终究放开了手,温度渐凉。
但,如同吃了一枚橄榄,嘴角又微微泛出清甜。故人,他在远方,或是安好,终究仍在。而故人庄,即是记忆封存的不动产,与己同在,恒温暖人。
